地下?地球内部?
一个疯狂的猜想在林渊脑中成形。但他没有说出口。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林渊最终说,“我会找出真相。”
“小心苏文渊。”周维深最后警告,“他比我陷得更深。天幕许诺给他的,不只是儿子的健康,还有...永生。”
视频结束。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消化着刚才的信息。
“永生...”赵天明喃喃道,“如果天幕真的掌握了延长寿命的技术,那他们能腐蚀的人就太多了。”
“所以斗争不只是技术和军事层面。”刘振国说,“更是意识形态层面。我们要对抗的,是人类最原始的恐惧和欲望。”
杨总工看向林渊:“你刚才想说什么?关于地下的猜想?”
林渊摇头:“还太模糊。我需要更多数据。现在先处理眼前危机:疏散结束了吗?”
“大部分人员已进入掩体,但...”杨总工查看报告,“有十七人未到,包括李静。”
意料之中。
“启动b计划。”林渊说,“让她拿到那份‘绝密简报’,然后...跟踪信号。”
...
研究院地下三层,档案存储区。
李静快速穿过一排排服务器机柜,手里握着一个微型数据盘。她的心跳很快,但动作依然精准。作为一个潜伏七年的高级间谍,她经历过比这更危险的时刻。
但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恐惧。
刚才在控制室,她亲眼看到了林渊眼中的蓝光,看到了空间扭曲的奇迹。那不是什么“新技术”,那是...某种超自然力量。而天幕给她的指令是:不惜一切代价获取林渊的生物样本。
“他可能已经不是人类。”联络人这么说,“我们需要知道,他是什么。”
她来到预定的数据接口,插入数据盘。简报开始下载,同时,她悄悄取出一个真空采集管――里面是特制的纳米采集器,可以吸附皮肤碎屑、毛发等生物样本。刚才在控制室,她“不小心”碰了林渊的手,采集器已经完成了工作。
下载完成。她拔下数据盘,转身准备离开。
然后僵住了。
林渊站在通道尽头,静静地看着她。身边没有警卫,只有他一个人。
“李工,这么晚了还工作?”林渊的语气平静如常。
“有...有些数据要备份。”李静强装镇定,“林顾问您怎么...”
“我在等你。”林渊走近,“准确说,等你手里的东西。”
李静下意识将手背到身后。
“不用藏了。”林渊说,“从你第三次尝试访问核心服务器时,我就知道是你。之所以不动你,是想看看你能引出谁。”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左手中指内侧的微型注射痕迹。”林渊指出,“那是灵能抑制剂的注射点。天幕用这种药物控制你们,定期注射才能避免戒断反应――头痛、幻觉、器官衰竭。我说得对吗?”
李静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们承诺过,完成任务就给你解药,甚至让你也成为‘新人类’。”林渊继续说,“但他们不会兑现的。因为被灵能改造过的人,没有回头路。你的身体已经在缓慢崩溃,只是你还没感觉到。”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见过太多。”林渊伸出手,“把东西给我,我可以帮你。”
李静颤抖着。七年的潜伏,家族的胁迫,对解药的渴望...这一切在她脑中激烈交战。
最终,她交出数据盘和采集管。
“联络人约我两小时后在城西废弃工厂见面。”她低声说,“他们想要你的生物样本,还有玄女的‘致命缺陷’情报。”
“很好。”林渊接过东西,“现在,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
“按时赴约。但带上我给你的‘情报’。”林渊取出一个外观一模一样的数据盘,“以及...这个。”
他递给她一枚纽扣大小的装置。
“这是...”
“灵能稳定器,可以暂时缓解你的戒断症状。”林渊说,“也是追踪器和监听器。完成这次任务,我会给你真正的治疗方案――不是天幕那种饮鸩止渴的改造,而是让你恢复正常。”
李静看着那枚纽扣,眼中涌出泪水:“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我是叛徒...”
“因为你不是自愿的。”林渊说,“而且,我们需要有人打入天幕核心。你可以成为那个人。”
二十分钟后,李静离开研究院。
林渊回到控制室,杨总工正在等他。
“这样太冒险了。”杨总工说,“如果她双面间谍...”
“她不会。”林渊调出李静的医疗档案,“她的女儿三年前得了罕见病,天幕以‘提供实验性治疗’为条件,胁迫她合作。治疗有效,但需要持续的药物维持――就是灵能抑制剂。”
“所以她的背叛,是为了女儿。”
“人性很复杂,但母爱是其中最纯粹的力量之一。”林渊说,“她会配合我们,因为只有我们才能彻底治好她女儿。”
杨总工沉默片刻:“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调查这些的?”
“从陈刚被抓开始。”林渊说,“天幕的渗透网络比我们想象得深,但也比我们想象得脆弱――因为它建立在恐惧和胁迫之上。而恐惧,是可以被希望战胜的。”
他看向屏幕,代表李静的信号点正朝城西移动。
“现在,让我们听听,天幕的‘主人’到底是谁。”
耳机里传来声音:李静到达废弃工厂,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
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响起:“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李静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是林渊的生物样本,还有...玄女的缺陷报告。”
“很好。放在地上,退后。”
短暂的停顿,然后是翻阅资料的声音。
变声器突然关闭,一个真实的、苍老但威严的声音响起:
“有意思...他果然不是普通人。这些细胞结构...已经开始‘维度适应化’了。”
林渊和杨总工对视一眼。这个声音,他们听过。
在新闻里,在国际会议上。
“是他...”杨总工难以置信。
耳机里,那个声音继续说:
“通知‘主人’,鱼已上钩。启动‘捕渊计划’第二阶段――我们需要活的标本,完整的标本。”
“星辰大海的钥匙,终于落到我们手里了。”
通讯中断。
但林渊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也知道了,为什么天幕能如此肆无忌惮。
因为“主人”不是一个人。
是一个国家。
一个伪装成盟友,却早已被从内部蛀空的庞然大物。
而这场战争,刚刚从阴影中,走向光明。
代价,已经开始显现。
而更大的阴影,正在降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