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火光在三十公里外的山区逐渐熄灭,但研究院内的震动才刚刚开始。
林渊支撑着控制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刚才强行扭曲三处空间曲率,消耗了他三分之一的灵能储备――在这个灵气稀薄的世界,这些能量需要数周才能自然恢复。
“你...”杨总工欲又止,目光复杂地看着林渊眼中尚未完全消退的淡蓝色光芒。
“不是时候解释。”林渊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涌上喉咙的血腥味,“先处理紧急情况:第一,立即疏散研究院非核心人员,借口是‘遭受未明攻击,可能有后续’;第二,封锁所有关于拦截过程的视频和传感器数据;第三,我要在三十分钟内见到那五个人。”
杨总工迅速调整状态,恢复了指挥官的冷静:“哪五个人?”
“你,我,孙副院长,还有军方和国安的最高负责人。”林渊说,“有些事,不能再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但如果知道的人太多,又会引发混乱。”
“明白了。”
命令迅速下达。刺耳的疏散警报响彻研究院,三千多名研究人员和技术人员在安全人员的引导下有序进入地下掩体。表面上,这是一次标准的紧急避险程序,但内部消息已经开始悄悄流传――关于那些突然改变轨迹的弹头,关于控制室里短暂出现的蓝光。
...
三十分钟后,研究院最深层的密闭会议室。
圆形会议桌边坐着五人:杨总工、林渊、孙副院长、空军中将刘振国,以及国家安全局特别调查处处长赵天明。每个人的表情都凝重无比。
“先看数据。”林渊没有废话,直接调出攻击过程的完整分析。
屏幕上,三维轨道图清晰展示了整个过程:三个轨道动能弹头从300公里高度俯冲,在80公里处分裂变轨,末端速度达到18马赫。激光拦截效果微弱,但在最后十秒,弹头前方空间出现“异常曲率变化”,导致轨迹偏移。
“这种曲率变化是什么?”刘振国中将直指核心,“我们的技术目录里没有这种防御手段。”
“因为这不是常规技术。”林渊平静地说,“这是一种空间操控能力,基于钱学森院士晚年研究的‘灵能场论’。”
孙副院长推了推眼镜:“钱老的理论一直被视为...哲学思辨。你如何证明它真实存在?”
林渊伸出右手。掌心上方,空气开始扭曲,一个乒乓球大小的空间漩涡缓缓形成,吞噬着周围的光线,使那个区域看起来像是一个微型的黑洞。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五秒钟后,漩涡消失。林渊的脸色更苍白了一分。
“这就是证明。”他声音有些虚弱,“但代价很大。每次使用都会消耗我的生命能量――字面意义上的生命。”
赵天明处长记录着什么:“所以你拥有超能力。这解释了很多事:微型聚变堆、维度稳定器、以及刚才的拦截。但问题在于,你是唯一一个,还是...”
“我不是唯一。”林渊说,“天幕组织也掌握着类似的初级技术,但他们走得是另一条路――粗暴的灵能改造,制造‘强化士兵’。至于还有没有像我这样的人,我不确定。”
“钱老呢?”孙副院长问,“他也...”
“他在另一个世界活了很久,教了我三百年。”林渊说出这个震撼的事实,“那个世界存在完整的灵能科技体系。但两个世界之间的通道极不稳定,且受到‘看守者’监控。”
他用了二十分钟,简要说明了昆仑遗迹、陈霄、守护者联盟和看守者评估的存在。
“所以我们现在面临三重威胁。”刘振国总结,“第一,常规层面的国际竞争,以‘上帝权杖’为代表;第二,天幕组织的技术破坏和间谍活动;第三,最不可控的――来自高维存在的‘文明评估’。”
“而南天门计划,可能是我们通过评估的关键。”林渊接话,“一个文明如果连自己的星球都无法有效防御,有什么资格踏入星辰大海?但如果我们的技术突破得太快,又可能被判定为‘危险’,提前抹除。”
赵天明皱眉:“这就像一个不可能通过的游戏:发展太慢会被淘汰,发展太快会被清除。”
“所以需要精确的平衡。”杨总工说,“而这正是林渊的价值所在――他知道那条细线在哪里。”
“代价呢?”孙副院长看着林渊,“你刚才说使用能力会消耗生命。如果南天门计划需要你频繁使用这种能力...”
“我活不到计划完成的那天。”林渊坦然说,“根据我的计算,如果保持现在的消耗速度,我最多还有两年。如果遭遇高强度对抗,可能只有几个月。”
会议室再次沉默。
“没有替代方案吗?”刘振国问。
“有。”林渊调出玉佩的数据扫描图,“这是钱老留给我的‘钥匙’,也是某种灵能增幅器。如果能破解它的制造原理,也许可以开发出不需要消耗生命的替代设备。但这需要时间,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赵天明思考片刻:“所以当前策略是:第一,加速南天门计划,但控制在‘合理’的技术突破范围内;第二,全面清查天幕渗透网络;第三,寻找延长你寿命或替代你能力的方法。”
“基本正确。”林渊点头,“但还有第四点:我们需要主动接触‘守护者联盟’。”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主动接触?你不是说看守者很危险...”
“看守者是执法者,守护者联盟是立法者。”林渊解释,“陈霄留下的资料显示,评估标准是由联盟制定的。如果我们能直接了解标准,甚至...申请成为预备成员,就能获得一定的保护。”
“如何接触?”
林渊举起玉佩:“它不仅是钥匙,也是信标。当特定条件满足时,可以向联盟发送信号。但风险很大――信号可能同时引来看守者。”
“条件是什么?”
“我不知道。陈霄没来得及说。”林渊收起玉佩,“所以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尽快提升自身实力。玄女战机是第一步,鸾鸟平台是第二步,完整的近地轨道防御网是第三步。”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加密通讯器响起。杨总工接听,脸色越来越难看。
“情况不妙。”挂断后他说,“三件事:第一,西方媒体已经开始报道‘华夏测试新型定向能武器,成功拦截高超音速目标’;第二,我们的两个海外情报站被突袭,人员全部失踪;第三,苏倩的父亲,苏院士,刚刚递交了辞去所有职务的申请,理由是‘健康原因’。”
“苏文渊要跑。”赵天明立即判断,“他察觉到我们要动他了。”
“不止。”林渊想起陈霄的警告,“周维深让我小心。如果苏文渊和周维深有关系...”
他突然站起身:“周维深现在在哪?”
“海南疗养院,24小时医疗监护。”
“联系那边,我要和他视频通话,现在。”
...
海南,某高级疗养院的特护病房。
周维深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测设备。九十一岁的他瘦得皮包骨头,但接到视频请求时,眼睛却异常清明。
“林渊...”他通过屏幕看到林渊,嘴角微微抽动,“你去了昆仑。”
不是疑问,是陈述。
“您知道我会去。”林渊盯着他,“因为您在地图上留了信息。为什么要提醒我准备‘镇魂香’?”
周维深沉默良久,缓缓说:“因为对不起。”
“对不起谁?”
“钱老,陈霄,还有...你。”老人的声音嘶哑,“1959年,我是维度探索计划里最年轻的研究员。我亲眼看着陈霄进入休眠,钱老踏入通道。他们嘱咐我守护秘密,等待后来者。”
“您做到了。”
“不,我没有。”周维深眼中涌出泪水,“1987年,我儿子得了绝症。现代医学治不了。这时候有人找到我,说他们掌握着‘超常规医疗技术’,可以救我儿子,条件是...昆仑遗迹的部分数据。”
天幕。
林渊明白了。
“你给了他们什么?”
“外围结构图,能量读数,还有...陈霄休眠舱的维持系统参数。”周维深痛苦地闭上眼睛,“我告诉自己,这只是外围信息,不会影响核心。但我错了。他们用那些数据,逆向推演出了灵能提取技术,开始制造那些...怪物。”
“陈霄知道吗?”
“他不知道。但如果他醒来,一定会发现维持系统被篡改过――我修改了数据,掩盖了我的背叛。”周维深看向林渊,“所以当你出现,我知道赎罪的机会来了。告诉你镇魂香,是真心希望你能安全。但我也知道,天幕会通过监视我,得知你的行动。”
“所以昆仑是个陷阱。”
“是双向陷阱。”周维深说,“对你,也对天幕。我故意泄露了不完整坐标,引他们去错误区域。但显然...他们还是找到了真正入口。”
林渊思考着。周维深的供述部分解释了天幕的技术来源,但也带来了新问题:“您儿子后来呢?”
“他们治好了他。”周维深声音更低了,“但他已经不是他了。灵能改造摧毁了他的心智,他现在是天幕的‘工具’之一。我救了他的命,却毁了他的人性。这就是背叛的代价。”
视频两端都陷入沉默。
“还有一件事。”周维深突然说,“钱老进入通道前,留给我一句话,让我在‘钥匙再现’时转告持有者。”
“什么话?”
“‘门后的门,才是真正的门。星辰大海的,不在天上,在地下。’”
林渊皱眉。这句话像是隐喻,又像是字面意思。
“我思考了六十多年,始终不明白。”周维深说,“但现在,我想它可能和‘昆仑墟’有关。古籍记载,昆仑不仅是山,也是‘天梯’,连接天地。但有没有可能...它也连接着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