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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石凳上的传道

轩辕不灭的背影消失在第九层冰雾中之后,赵家后院的废墟上那些被冰封的树、凝固的河、沉没的鲸,开始慢慢复苏。不是一瞬间的事,是像春天一样,一点一点地化,一点一点地流,一点一点地唱。王晨的树从根须开始解冻,那些冰柱化成水,渗进第五层的土壤里,滋养着那些曾经被冻伤的记忆。赵恒的河从上游开始流动,那些冰镜碎成片,飘在河面上,像一艘艘载着记忆的小船。赵恒父亲的鲸从头部开始苏醒,那双冰封的眼睛里涌出第一滴融化的水,落进第七层的深海里,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但那些从第九层下来的人,那些从冰层下、虚空中、沉默里走出来的人,他们站在赵家后院的废墟上,看着这一切,眼睛里没有光。不是因为不想有,是因为不记得怎么有了。他们在第九层待了太久,久到忘记了下面还有路,久到忘记了下面还有人,久到忘记了下面还有等的人。他们的意志在第八层、第九层,但他们的心在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他们的身体在这里,但他们的记忆在那里,在那些被冰封的岁月里,在那些被遗忘的角落里,在那些被时间掏空了的空洞里。

林渊看着这些人,看着这些从第九层走下来的人,看着这些眼睛里没有光的人。他的意志在第三层,但他的记忆在第九层,他的存在在虚无尽头。他知道他们需要什么,不是力量,不是意志,不是境界。是记忆。是那些被他们忘记了的记忆,是那些被他们压在心底最深处的记忆,是那些被冰封在第九层冰层下的记忆。

“你们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林渊问。

那些人看着他,看着这个头发雪白、脊背更弯的老人,看着这个从虚无尽头回来的人,看着这个坐在石凳上等他们的人。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东西,不是不想回答,是不记得怎么回答了。他们张了张嘴,没有声音。他们动了动唇,没有语。他们皱了皱眉,没有记忆。他们的名字,在第九层待了太久之后,已经被冰封了,已经被遗忘了,已经被时间掏空了。

林渊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到第一个人面前。那是一个女人,看起来四十来岁,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长袍,头发花白,脸上没有皱纹,但眼睛里没有光。她的意志在第八层,超意志的境界,但她的心在第一层。她站在那里,像一尊被冰封了千年的雕像,像一棵被雷劈了百次的枯树,像一座被水淹了十次的废城。

“你叫什么名字?”林渊问。

那个女人看着他,看着这个头发雪白、脊背更弯的老人,看着这个从虚无尽头回来的人。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轻得像一片正在飘落的叶子,轻得像一滴正在凝结的露水,轻得像一道正在愈合的裂缝。“沈……沈……沈青衣。”

林渊伸出手,放在她的肩上。那只手很轻,轻得像一片正在飘落的叶子。但那只手很重,重得像一座压了九层山又被人接住的城。在那只手的温度下,沈青衣的意志开始解冻,不是从外面解,是从里面解。那些被她压在心底最深处的记忆开始翻涌,像被一根棍子搅动的深潭,像被一阵风吹皱的湖面,像被一只手拨动的琴弦。她看见了从前的自己,看见了从第一层爬到第八层的自己,看见了自己在第一层爬了一百年时的样子,在第二层爬了二百年时的样子,在第三层爬了四百年时的样子,在第四层爬了八百年时的样子,在第五层爬了一千六百年时的样子,在第六层爬了三千二百年时的样子,在第七层爬了六千四百年时的样子,在第八层爬了一万二千八百年时的样子。她看见了自己在第九层待了太久、忘记了下面还有路的样子,看见了自己该回去的样子。她的眼泪流下来,不是水的眼泪,是光的眼泪,是第八层的冰层融化后第一缕春光的眼泪。

“谢谢。”沈青衣说。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正在飘落的叶子。但那片叶子落在赵家后院的废墟上,却像一颗种子落进了土里,生根,发芽,开花。

林渊走到第二个人面前。那是一个男人,看起来五十来岁,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袍,头发灰白,脸上有皱纹,但眼睛里没有光。他的意志在第八层,超意志的境界,但他的心在第二层。他站在那里,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太久的石头,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树,像一堵被雨淋塌了的墙。

“你叫什么名字?”林渊问。

那个人看着他,看着这个头发雪白、脊背更弯的老人,看着这个从虚无尽头回来的人。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轻得像一片正在飘落的叶子,轻得像一滴正在凝结的露水,轻得像一道正在愈合的裂缝。“李……李……李青山。”

林渊伸出手,放在他的肩上。那只手很轻,轻得像一片正在飘落的叶子。但那只手很重,重得像一座压了九层山又被人接住的城。在那只手的温度下,李青山的意志开始解冻,那些被他压在心底最深处的记忆开始翻涌。他看见了从前的自己,看见了从第一层爬到第八层的自己,看见了自己在第九层待了太久、忘记了下面还有路的样子,看见了自己该回去的样子。他的眼泪流下来,不是水的眼泪,是光的眼泪,是第八层的冰层融化后第一缕春光的眼泪。

一个接一个,林渊走到那些人面前,问他们的名字,把手放在他们的肩上。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地记起了自己的名字,记起了自己的来路,记起了自己的归处。他们的眼睛里开始有光,不是从外面来的光,是从里面燃起来的光,是从记忆深处涌出来的光,是从被冰封了不知多少年的心底迸出来的光。

赵家后院的废墟上,那些光越来越亮,那些音越来越响,那些心跳越来越快。王晨的树在那光中又长高了一截,赵恒的河在那光中又变宽了一丈,赵恒父亲的鲸在那光中又唱出了三首新歌。那些从第五层、第六层、第七层、第八层、第九层来的人,他们的意志在那光中又稳了一分,他们的路在那光中又近了一步,他们的心在那光中又坚定了一层。

但麻烦也随之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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