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林渊。那双眼睛里不再有宇宙,不再有他创造过的所有世界,不再有他抹去过的所有存在。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看见。看见了一个从上面来的人,看见了一个在第九层站过的人,看见了一个从虚无尽头回来的人。
“第七层和第九层之间,隔着多远?”他问。
林渊看着他。“隔着一段路。一段很长很长的路。一段要走很久很久的路。一段必须一个人走的路。”
王家家主沉默。他知道林渊说的是真的。从第七层到第八层,从源初者到超意志,需要他独自走完。没有人能帮他,没有人能陪他,没有人能替他。这是一条必须一个人走的路。
“你会在这里吗?”他问,“等我回来的时候。”
林渊笑了。七十五岁,头发全白,脊背微微佝偻。但他笑了,笑得像一百多年前第一次站在太阳面前一样。“我会在这里。在赵家后院,在第三层,在看门。等你回来,等你从第八层回来,等你从第九层回来,等你从虚无尽头回来。”
王家家主看着他,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他的背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终于找到路的人,正在独自走上那条很长很长的路。
院子恢复了安静。赵恒从角落里走出来,看着林渊。他的意志在第三层已经不再晃动,那道新出现的裂缝没有让他崩溃,反而让他更稳固。他的意志是一座有了裂缝的堤坝,知道自己的力量,也知道了自己的脆弱。王晨从更远的地方走过来,看着林渊。他的意志在第四层已经长得更高,那道裂缝处长出的枝叶已经覆盖了大半个树冠,向着光,向着风,向着未知的方向。
“接下来呢?”赵恒问。
林渊看着远方,看着城市之外,看着这片意志碎片的世界更深处。那里有比第七层更古老的存在,有比源初者更强大的意志,有比这个世界更根本的规则。它们正在苏醒,正在注视,正在等待。
“接下来,等。”林渊说,“等那些古老的意志醒来,等那些强大的存在到来,等那些根本的规则降临。然后,我们向上走。”
赵恒的手在颤抖。向上走,走到哪里?走到第四层,走到第五层,走到第六层,走到第七层,走到第八层,走到第九层?走到连王家家主都要独自走的那条路上?
“你怕吗?”林渊问。
赵恒看着他,看着这个看了三个月后门的看门人,看着这个让第六层创造者突破到第七层的存在。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不是勇气,是决心。
“不怕。”他说,“因为你在。”
林渊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远方,看着那片正在苏醒的古老意志,看着那些正在注视的强大存在,看着那些正在等待的根本规则。他的意志在第三层,但他在第九层站过。他在源意志之海的最深处沉过,他在虚无尽头的边缘挡过,他在所有被记住的名字中间活过。他在这里,在意志碎片的世界,在赵家的后院,在刚刚开始的故事里。他还要走很远,他还会遇到很多人,很多事,很多麻烦。他会一一解决,然后遇到更大的麻烦。这就是他的路,从太阳里坠落开始,就没有尽头。
院子里的月光很亮,院子里的灯很暗。林渊站在那盏暗灯下,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走了很远很远的路,还要继续走下去的人。他在这里,在第三层,在看门,在等。等那些古老的意志醒来,等那些强大的存在到来,等那些根本的规则降临。然后,向上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