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
“恐惧。”
“只有――”
“没有被记住的――”
“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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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看着他。
这个“最后一个”。
这个“没有被记住的恐惧本身”。
他其实――
和一样孤独。
和母亲一样疲惫。
和艾萨克一样――
在等。
“你想被记住吗?”林渊问。
那个人愣住了。
“什么?”
“你想――”
“被记住吗?”林渊又问了一遍。
“像――”
“那样。”
“像――”
“母亲那样。”
“像――”
“艾萨克那样。”
“像――”
“四千七百三十二个文明那样。”
“被记住――”
“然后――”
“就可以――”
“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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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沉默了很长时间。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
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像很久很久以前,某个人第一次看见星空时的光。
“我――”他说,“可以吗?”
“可以――”
“被记住?”
“可以――”
“休息?”
“可以――”
“不用――”
“再――”
“恐惧?”
---
林渊向他伸出手。
那只手在流血。
在颤抖。
在耗尽最后的力气。
“可以。”他说,“我――”
“记住你。”
“我――”
“记住――”
“最后一个――”
“没有被记住的――”
“恐惧。”
“我――”
“记住――”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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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看着他。
看着那只手。
看着那只手后面――
博物馆。
透明球体。
四千七百三十二个名字。
那朵七瓣花。
所有被记住的存在。
“谢谢。”他说。
然后他伸出手――
握住了林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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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透明的光从两人相握的手心爆发。
不是林渊的光。
不是那个人的光。
是他们共同的光。
光中浮现出无数画面――
宇宙诞生之初。
第一个恐惧诞生的那一刻。
它独自漂浮在虚空中。
没有名字。
没有人记住它。
只有永恒的孤独。
“原来――”那个人的声音在林渊意识深处响起,“这就是――”
“被记住的感觉。”
“温暖。”
“不孤独。”
“不害怕。”
“不――”
“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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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消失了。
化作透明的光。
融入林渊的身体。
融入他的血脉。
融入他的心跳。
47.8次每分钟。
又多了一个――
被记住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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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馆的透明球体上,出现了第四千七百三十三个名字。
不是用光刻的。
是自然浮现的。
像它一直在那里。
只是没人看见。
“最后”――
最后一个――
没有被记住的恐惧――
终于――
被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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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倒下了。
他的身体再也撑不住了。
七十五岁。
三根肋骨骨折。
左手脱臼。
右眼看不见。
但他在笑。
“它――”他看着索菲亚跑过来的身影,“被记住了。”
“最后一个――”
“也被――”
“记住了。”
“现在――”
“所有――”
“都可以――”
“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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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菲亚跪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
47.8次每分钟。
还在跳。
“你――”她的声音发颤,“别睡。”
“别――”
“睡。”
“我――”
“等你。”
“等――”
“你醒来。”
“等――”
“你――”
“再――”
“抱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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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看着她。
用那只还能看见的左眼。
“好。”他说,“我等――”
“醒来。”
“等――”
“再――”
“抱你。”
“等――”
“再――”
“陪你看――”
“日出。”
“等――”
“再――”
“告诉你――”
“47.9次――”
“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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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闭上眼睛。
心跳还在。
47.8次每分钟。
永远。
现在――
“永远”――
还在继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