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给――”
“她。”
他看向门口。
索菲亚站在那里。
六十八岁。
头发全白。
但眼睛――
和林渊一样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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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菲亚走过来,蹲在轮椅前。
周明辉伸出那只发光的右手。
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
冰凉的。
透明的。
脉动的。
“它――”周明辉用尽最后的力气,在意识深处说,“交给你了。”
“交给――”
“最――”
“会等的人。”
“交给――”
“最――”
“会记住的人。”
“交给――”
“最――”
“会爱的人。”
“然后――”
“让它――”
“继续――”
“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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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辉闭上眼睛的那一刻,阳光正好落在他的脸上。
很暖。
像很多年前,他第一次站在阳光下时一样暖。
那时他还不知道什么是恐惧。
那时他还不知道什么是爱。
那时他还不知道――
自己会成为――
四千七百三十二个文明最后的家园。
他的手垂下来。
但那片叶子――那片从掌心长出的叶子――
缓缓飘起。
落在索菲亚摊开的双手上。
透明的。
脉动的。
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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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馆的透明球体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
四千七百三十二个名字――
同时亮起。
比任何时候都亮。
它们在告别。
在送别。
在说――
“谢谢。”
“谢谢――”
“收留我们。”
“谢谢――”
“记住我们。”
“谢谢――”
“让我们――”
“在你心里――”
“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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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辉被安葬在博物馆旁边的墓园里。
墓碑很小。
只有一行字:
“周明辉――曾经想毁灭一切的人――”
“最后――”
“守护了――”
“一切。”
“他手里――”
“开过――”
“一朵花。”
“那朵花――”
“叫――”
“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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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菲亚站在墓碑前。
那片叶子――在她手心里。
“它在――”她说,“等你。”
“等――”
“你――”
“种下它。”
“种在哪里?”林渊问。
索菲亚沉默。
她看着那片叶子。
透明的。
脉动的。
像周明辉最后的心跳。
“种在――”她说,“博物馆。”
“种在――”
“四千七百三十二个名字――”
“中间。”
“种在――”
“所有――”
“愿意记住的人――”
“都能看到的地方。”
“让它――”
“继续――”
“生长。”
“让它――”
“继续――”
“开花。”
“让它――”
“继续――”
“告诉世界――”
“被记住――”
“就不会――”
“死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