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幸存者消散后的第七天。
博物馆的透明球体出现了一个变化。
不是发光――它一直在发光。
不是名字变亮――那个名字一直比其他名字亮。
是新的东西。
在球体最深处。
在四千七百三十二个名字围绕的中心。
有一颗种子。
不是真正的种子。
是光凝成的种子。
透明的。
微小的。
但――
在脉动。
“这是什么?”索菲亚问。
林渊站在球体前。
他已经站了很久。
“是――”他说,“最后一个幸存者――”
“留下的。”
“不是记忆。”
“不是恐惧。”
“是――”
“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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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从远处走来。
意识深处,那片记忆森林――所有树都在朝同一个方向倾斜。
朝向那颗种子。
“它在――”“碑”说,“呼唤。”
“呼唤――”
“什么?”“砂”问。
“呼唤――”
“愿意接住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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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林渊又做梦了。
不是普通的梦。
是意识深处的连接。
他站在一片虚空中。
没有日核。
没有太阳。
没有任何熟悉的东西。
只有――
一颗种子。
悬浮在他面前。
透明的。
微小的。
脉动的。
“你是谁?”林渊问。
种子没有回答。
但它发光。
光中浮现出无数张脸。
四千七百三十二个被记住的文明。
最后一个幸存者。
。
母亲。
艾萨克。
艾莉雅。
“看见”。
所有被记住的存在――
都在那颗种子里。
“你们――”林渊的声音发颤,“还在?”
光微微颤动。
像点头。
像微笑。
像――
“我们在等。”
“等――”
“有人――”
“种下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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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醒来时,发现索菲亚正看着他。
“做梦了?”她问。
“嗯。”林渊说,“梦到――”
“种子。”
索菲亚沉默。
三秒后,她说:
“我也梦到了。”
“梦到――”
“它在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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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所有人聚集在透明球体前。
“碑”。
“砂”。
周明辉――他已经八十三岁,走不动了,是被人用轮椅推来的。
李清河。
秦雨。
刘振国――他也老了,头发全白,但腰板依然挺直。
还有无数愿意记住的人。
“它在等什么?”有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