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院第三会议室的门口，保安伸手拦住了林渊。

“同志，请出示证件。内部会议，不对外部人员开放。”

林渊看了看对方胸牌――姓陈，前世的老熟人了。他压低声音：“陈哥，是我，林渊。材料所的林渊。”

保安愣了两秒，眼睛突然睁大：“林工？你...你不是三年前就...”

“离职了，现在回来办点事。”林渊平静地说，“里面是不是在开南天门的技术研讨会？我有个紧急情况要向领导汇报。”

“可是...”保安犹豫了，“现在主持会议的是孙副院长，还有军方的杨总工，纪律要求严格...”

话音未落，会议室里突然传出一阵掌声，接着是一个熟悉的女声通过麦克风传出：

“...因此，我们星环科技提出的等离子体约束改良方案，可以将聚变堆体积缩小到原来的40%，同时输出功率提升1.7倍。这是经过三次独立验证的数据。”

苏倩的声音。

林渊眼神一凛，不等保安再开口，直接推门而入。

会议室里坐了三十多人，长条形会议桌的主位坐着研究院孙副院长和一位穿着空军作训服的中年军官。苏倩站在投影幕布前，一身得体的职业装，笑容温婉而自信。

门开的瞬间，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苏倩的笑容僵住了。她的瞳孔微微收缩，握着激光笔的手指关节泛白。

“林...林渊？”

声音很轻，但会议室足够安静，每个人都听到了。

孙副院长站起身，惊讶中带着困惑：“小林？你什么时候...杨总工，这是我院三年前离职的林渊工程师，曾参与过南天门的早期论证...”

那位军方代表――杨总工，锐利的目光扫过林渊，没有说话。

林渊径直走向会议桌前端的空地，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他看向投影幕布上的方案摘要，快速扫过那些图表和数据。

“等离子体约束改良，采用多级磁场梯度设计...”他念出标题，然后摇了摇头，“方案有问题。”

“林渊！”苏倩恢复了镇定，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失望，“这是严肃的技术研讨会，请你...”

“第三级磁场在湍流工况下会产生谐振放大，导致约束失效。”林渊打断她，目光转向杨总工，“这个设计三年前我们模拟过十七次，全部失败。数据应该有存档――如果没被‘意外删除’的话。”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苏倩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林工，你说的那个早期版本我们早就迭代了。现在我们采用的是...”

“现在你们采用的是加入了非线性调节模块的设计。”林渊再次打断她，走到会议室侧面的白板前，拿起记号笔，“但你们忽略了一个关键：当输出功率超过阈值时，非线性模块本身会成为新的不稳定源。”

他开始在白板上写公式。

起初还有人在交头接耳，但随着公式逐渐展开，会议室彻底安静了。

那是高度简化的磁流体动力学方程，但经过巧妙的变形和组合后，导出了一个在场大多数人都没见过的微分方程组。

“这是...”材料所的王主任推了推眼镜，身体前倾。

“约束失效的数学模型。”林渊写完最后一笔，转向苏倩，“你们第三次验证实验是不是在功率达到73%时突然终止的？不是计划中的停机，是保护系统强制介入。”

苏倩没有说话，但微表情出卖了她。

“你不可能知道这些...”她下意识地说，然后立刻闭嘴。

“因为数据应该只有星环科技和参与验证的两个实验室掌握？”林渊放下记号笔，“我不需要看数据。数学不会说谎，这个方程组必然会导出那个结果。”

杨总工第一次开口，声音沉稳有力：“林渊同志，你是说这个方案不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