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毓灵又落下一子,这一次王轶瞧得清清楚楚,她的黑子准确无误落在就该落下的位置。
法,全凭她讲的规则如邯郸学步,靠着她的感觉下棋。
她还趁人之危,李毓灵一个瞎子,能做成这样,当真不容易。
后知后觉的高兴劲儿涌上来,王轶道:“你在喝药,但你又没有感染风寒,我猜是你在治自己的眼睛,是何处的大夫…”
她想让李毓灵的眼睛好起来,好起来后,认真教了李毓灵,再跟她对弈一局。
声音弱了下去,眼前晃得厉害:“这船…好晃…”
王轶呢喃一句,倒在了桌上。
李毓灵对她突然的这一举动微讶。
这酒劲后知后觉这么强烈?
李毓灵刚想唤人,却闻到有一股陌生的味道涌入鼻腔。
她猛地转头。
有人在船房里。
一双如雨后黛山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某一方向。
风将那人身上的味道吹到她这儿。
窗户旁,果然站着一人。
她刚将目光放到那儿,周身就乍然暗了下来。
李毓灵听到自己的心在疯狂地跳动,耳边除了她的心跳声,还有从窗户外传来的其他船中人说话的声音。
乐曲声,太监高声说话声,船桨划过湖面的水声,以及,他的呼吸声。
李毓灵浑身的寒毛陡然竖起,光洁的脖颈上也激起一小片小米粒。
对方的呼吸声就在她的耳畔,喷洒出来的热气甚至将她的耳朵熏红,熏烫。
这样的滋味很不好受。
只借着外头微弱的光,让李毓灵此刻的处境更加雪上加霜。
他是谁?
陡然一声闷笑,让李毓灵心中的石头落下一半。
她知道他是谁了。
风流和尚面,语笑盈盈淌花丛。
朱小郡侯,朱敬堂。
瞧着面前之人放松下来,朱敬堂隐匿在黑暗中的脸笑容扬起,他挑眉,反倒退开了些,问道:“你知道我?”
“肆无忌惮闯女子船房,除了小郡侯外,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
她的话语讥讽,却丝毫没有激怒朱敬堂。
朱敬堂喟叹了一声,声音低哑又带着笑意,闷闷的,李毓灵感受到他的胸腔在震动。
“可怜的小猫,张牙舞爪着,却都不知道逗它的人是谁,又在何处。”
李毓灵皱眉。
朱敬堂说的这句话,与她说的话风马牛不相及。
他还在说话:“你知道我。”
语气变得肯定。